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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梦幻到荒诞,从荒诞到神奇——观德彪西的《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》有感

编辑:许可馨  来源:深圳文学艺术网  发布时间:2018-03-26

在香港文艺中心观看德彪西(即德布西)的歌剧《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》已过两天了,心灵的震撼依然不减。香港46届艺术节能挑选100多年前曾经在巴黎轰动一时的这部歌剧作为主打剧目,说明他们的胆识与魄力;深圳市文专会能独选此剧让我们前往观摩,显示了他们的审美情趣与欣赏水平。我等有机会登堂观看,是难得的荣幸。

19世纪未,法国成为世界前卫文化艺术的中心。其时,人们已经厌倦了浪漫主义的狂热与露骨的渲泄,更希望沉静下来寻找内心深处的真实,于是出现了象征主义。美国作家爱伦.坡所倡导的使灵魂升华的美,对形式美、暗示性和音乐性的強调,以及他在创作上所表现的怪诞、梦幻色彩,那种“把滑稽提高到怪诞,把害怕发展到恐惧,把机智夸大成嘲弄,把奇特变成怪异和神秘”等艺术创作观深深的影响了正在追寻方向的波德莱尓和梅特林克、玛拉美等前卫文艺青年。

19世纪未,当波德莱尔、魏尔伦、兰波等前期象征主义方阵的诗人相继离世后,玛拉美扛起了前后期象征主义承前启后的大旗。他每星期二下午在家里主行茶话会,欧美各国追求创新,热衷于象征主义的文艺青年,都集聚到这里聆听玛拉美别出心裁的见解。这个有名的“星期二茶话会”持续了10年之久,逐渐成为象征主义的中心。其间,梅特林克和德彪西便是几乎次次不缺的铁粉。他们所受玛拉美象征主义思想的影响可想而知。

玛拉美通过语言的魔力,使诗歌变成了一种带上浓厚神秘色彩的“纯诗”,让诗歌如在梦境之中。他认为美不在现实中,只在梦中,只有梦幻才能达到不属于人世的美。梦好似太空,是未被世人玷污的地方,只有梦境才是诗人要达到的最高境界。他还认为,诗歌应是神秘的,因为一切神圣的东西都是神秘的。“纯诗”只能动人心弦,引人共鸣,供人推测,而不可理解。于是,诗人在语言文字的魔力下,形成了一种暗示的象征。他创作的象征主义代表作《牧神的午后》便是象征主义纯诗的图解。全诗通过大量的象征暗喻,通过语言的变幻莫测,通过一连串的梦幻,把一个个淫荡的场面关闭起来,犹如蒙上了一层美丽的外纱,只有拨开云雾,才能看到真正的内容。

梅特林克和德彪西这些求知若渴的文艺青年如梦如醉,完全折服在玛拉美的门下。玛拉美的那些美学观已经渗透到了他们的大脑和血液里。1892年,梅特林克把爱伦.坡的荒诞和玛拉美的象征溶汇于一炉,将一个中世纪的的骑士故事改编成爱情悲剧《佩丽亚斯与梅丽桑德》,成为向玛拉美递上的第一份答卷,也是当时在法国掀起了不少浪潮的象征主义大作。在剧中,梅特林克描写变态的心理,表现颓败、死亡的情景,大量呈现古怪、奇特、病态、荒诞的形象,表现一种忧郁、无奈、绝望的情绪。整个剧中,荒诞是作者表现象主义的重要手段。“西绪福斯的神话”被梅特林克借用到了剧中。巨神西绪福斯犯了天规,被罚将一块巨石由山脚下推上山顶。然而,每次他推到山顶后,巨石又咕噜咕噜滚下山去。他只得重新往山上推。如此周而复始,沿至无穷。这个故事用来象征人生的荒诞,及人和世界两者不协调、不合理的对立荒诞关系。剧情一开始,高大的牛头人身穿场而过,产下一怪胎走了。梅丽桑德脱蚕而出,于是有了整个的故事。牛头人也许是想给世界带来光明和天使,可到头来天使被杀死,世界重回黑暗,光明依旧不在。剧中的主要场景是一个矗立着人身蛇尾骷髅架的城堡。城堡身下是大海,四周是神秘的森林,时有不明身份的人物出现。它是一个魔鬼般的世界,象征整个与人类不协调的荒诞的世界。人类在这里怎能见到光明与希望。牛头人如西绪福斯再临人间,又产下同样的白胎。他想重开新局,但世界是荒诞的,结局会怎样?没人知道,剧情在此结束。梅特林克是个天才,他从爱伦.坡到玛拉美,从梦幻到荒诞,创作了一个能达到神奇效果的典型的象征主义戏剧。

玛拉美“星期二茶话会”也造就了德彪西这样一个奇才。德彪西是一个音乐神童。结识玛拉美前,他就将印象主义那种“倾向于描绘物体的光和色,而非清晰的轮廓,给人以梦幻、印象、暗示的感觉”的手法运用于音乐创作中,于是他便成了印象派音乐的创始人。进入玛拉美的世界后,他更沉迷于象征主义。不久之后,他便为玛拉美的《牧神的午后》谱上乐曲,成就了象征主义音乐的代表作《牧神的午后前奏曲》。作品以低音区音色为主,音响柔和而富变化,形成富有诗情画意的梦幻般的意境。而后来他创作的唯一一部音乐剧《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》更是將他的声誉推到了顶峰。

梅特林克的荒诞手法,加上徳彪西的梦幻般的音乐,让《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》挿上了神奇的翅膀。当我们在100多年后重观歌剧时,並不觉得陌生,反而有一种莫名的神秘感觉,梅特林克与德彪西的神奇魅力可想而知了。(文/廖星桥)